第479章 再造的前奏2

看着王虫再一次走向那栋玻璃花房，毕亚斯不由得松了口气，但看到星期日留下的一大堆，被法则压制得只剩十厘米高的亲人们，祂又不自觉的挑了挑眉。

「唔，所以二哥现在出不来吗？」纳撒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辛格瑞达爬到了琥珀晶石的顶端，盯着漂在毕亚斯身边吐泡泡的红色面具眼神发馋。

辛格瑞达则是整个人都扒在晶石暖暖的外壁上，一边享受着哥哥温润的气息，一边看着阿哈面具两眼放光，看上去已经馋得口水直流了：

「嘻嘻，二哥，那个，你旁边那个，就那边漂着的半死不活的那个，看上去已经死透了，也可以吃了诶，给我咬一口吧，就一口，好不好嘛二哥～」

“阿哈不是吃的！”红色面具听到辛格瑞达这么一说瞬间就不装死了，在被毕亚斯拉进琥珀晶石的那一刻，它就与本体彻底断联了，现在它慌得一批。

「好了辛格，别吓唬它，这东西还有用，」毕亚斯隔空点了点迷你版双生弟弟们头，「纳纳，你们对身上的概念掌握的如何了？」

「共生和转化大概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，」纳撒尼尔艰难的动了动位于双生弟弟脑壳里的那部分脑子，「辛格又不肯帮我想。」

这话说得辛格瑞达顿时不乐意了，祂哼哼唧唧的伸出脚踢了踢纳撒尼尔的小腿：「我怎么没帮，我每天都被你带得想哭，你知道控制住不哭有多难吗！」

「那是辛格你本来就想哭才对。」

「哼，我不管！是你先情绪暴躁的！」

「我没有啊，就是做小点心的时候炸了几次厨房，一点都不耽误两颗心脏在我身体里窜来窜去哦～」

「嘻嘻，我哪里有两颗心脏嘛～明明是我们共用一颗！」

「那就是一颗心脏跳两倍的量啊，辛格。」

毕亚斯看着两个弟弟在晶石上滚成一团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。

祂很清楚，繁育的双生子在曾经的命途宇宙受到的限制，可以算得上是祂们兄弟几个中最多的了。

纳撒尼尔经常被体内心脏双倍的鼓动带来的压力折磨的情绪暴躁，而辛格能从那种无休止的思考中停下来，通过哭泣来发泄情绪都是奢望。

虽说双生子本是一体，共享着同一颗大脑和心脏这种话听起来是在感叹纳纳和辛格的亲近。

可实际上，这独一份的器官，却共同承担着两个强大生命的生理需求，心脏必须承载双份的肌体动能，而大脑则承担双份的情绪和思考。

不过，祂俩现在看上去好多了，毕亚斯轻轻的从“卵壳”上推出一颗琥珀色的小球，祂有了子嗣之后，身体就开始不由自主的想要分泌虫蜜去投喂了。

可惜砂金那小家伙目前不在这里，毕亚斯有些遗憾的想，不过，纳纳竟然是会冷静思考然后暗戳戳告状的性格吗？

辛格瑞达一头扎进了自家二哥推出来的虫蜜小球里面，祂好饿，这段时间祂一直在适应身体总是莫名出现的饥饿感和心跳声。

「毕亚斯……」哈尼雅的声音传到毕亚斯的耳边，带着些许虚弱和焦虑，「你还能感受到摩尔法吗？祂很久都没回应我了。」

毕亚斯低头看去，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
哈尼雅正倚在银枝怀里，那张本就精致绝伦的面孔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，额头沁着细密的冷汗，眼睫低垂，呼吸都有些虚浮。

银枝一手揽着祂，另一手轻轻抚着祂的后背，神情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
这角色反了吧！？

毕亚斯的副脑们瞬间活跃起来，疯狂交换着信息。

「哥，你还好吗？」祂小心翼翼的问。

「你还能感受到摩尔法吗？」哈尼雅抬起眼又执拗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，那双因虚弱而愈发显得深邃的金眸里盛满焦虑，「祂很久都没回应我了……很久……」

毕亚斯看着自家大哥这副模样，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，孕吐，孕期焦虑，精神不振，出虚汗到脸色苍白，甚至看上去还有点发烧。

这些怎么看都不该是出现在哈尼雅身上的孕期不良症状啊！

但再看看一旁气色红润，神情安宁的银枝，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了。

看来摩尔法这小家伙把祂折磨的不轻啊……等等，不对啊，银枝应该才是那个孕育摩尔法肉体的，生理意义上的“母亲”吧，怎么大哥身体上有反应啊？

「哈尼雅，你刚刚停顿那一下，是……孕吐吗？」毕亚斯小心翼翼的问，「摩尔法没事的，祂就是睡着了。」

虽然虚弱的迷你版大哥美得更惊人了，但这症状的归属实在太过离谱。

哈尼雅没有立刻回答，祂把脸更深的埋进银枝带着玫瑰香的长发中，似乎在忍耐着什么，片刻后，才用暗哑的声音艰难开口：

「……是。」

毕亚斯沉默了一瞬，然后问出了那个现在必须确认的问题：「哥，你现在掌握的概念是……人性和美吗？」

「不是，」哈尼雅的声音闷闷的，祂似乎很难集中注意力，就连说话都是一副很累的样子，「是……人性和认知，我也很意外，美的概念似乎……另有他主。」

人性和认知吗？

毕亚斯好不容易活跃起来的副脑，雀跃的消耗着“卵壳”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。

祂分了一部分出去思考美的概念的“他主”是谁，剩余的副脑全都全神贯注的思考哈尼雅身体症状异常的原因。

人性的核心是共情，联结，承受，而作为摩尔法灵魂的来源，哈尼雅大概是在通过概念层面的共鸣，感知并分担的银枝孕育生命的生理负担了吧。

爱的代价都是很沉重的，并且通常由孕育生命者本身消耗自己的健康去负担。

但人性的概念在哈尼雅身上，竟然随着祂对于爱的认知，主动帮银枝承担了大部分。

「所以，这些症状原本都应该发生在我身上，」银枝轻轻拍了拍哈尼雅的头，语气里带着新奇，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，感受着体内传来的陌生律动，「是摩尔法在长大吗？」

他是第一次切身实地的接触繁育这个概念，这种感觉陌生而奇妙，那个小小的生命正在他体内孕育，而哈尼雅却在用另一种方式分担着这份沉重。

「摩尔法一定会很健康的，」毕亚斯笑眯眯的调侃自家大哥，祂伸手隔着“卵壳”戳了戳银枝腹部的位置，用精神丝跟里面闹腾的小可爱打了个招呼，「毕竟哥你那么爱他们。」

哈尼雅没有说话，只是把银枝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
祂的脸色依旧苍白，额角的冷汗还在渗出，但那双低垂的金瞳里，却有一种温柔的笃定正在沉淀。

这就是爱的代价吗？

哈尼雅思考着，感受着体内某种与摩尔法相连的微弱律动，如果是这样，那倒也不错。

晶石顶端，纳撒尼尔和辛格瑞达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打闹，两双眼睛一齐盯着下方的兄长们。

「纳纳，」辛格瑞达小小声的说，「大哥好像很难受的样子。」

「嗯……」纳撒尼尔难得表现出了些许陷入沉思的状态，祂说话的声音很轻，「但大哥好像也挺开心的。」

「为什么？明明那么不舒服却还会开心？」

「不知道，」纳撒尼尔想了想，「可能因为那是银枝哥和摩尔法，所以大哥心甘情愿吧。」

辛格瑞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，然后，祂的视线再次被那个漂在毕亚斯身边的红色面具吸引了。

那面具似乎向晶石的边缘靠近了些，看样子是在试图逃离这个满是“危险生物”的地方。

「纳纳～」

「嗯？」

「那个面具好像要跑耶～」

「跑不了的，」纳撒尼尔淡定的拍了拍辛格瑞达的脑瓜顶，然后被双生弟弟伸手勾住了脖子，回敬了一口，轻轻咬在颈侧，「小五盯着呢。」

果然，下一秒，艾维利塔瞬间出现在红色面具的正前方，手心处的钨金探入晶石内，把被祂吓了一跳，正在哗哗流汗的面具捆了个正着。

“亲爱的小艾利，阿哈的小艾利，阿哈可不是在逃跑，”面具左扭右扭的大声抗议，“阿哈只是……只是想换个位置欣赏风景！”

「哦，真的？」艾维利塔似笑非笑，面具绝望的发现，笑起来的艾维利塔跟记忆中见面先来一拳的纳努克格外相似，「那你，为什么抖？」

「小呆五说话好像顺溜点了，」纳撒尼尔用下巴尖蹭了蹭弟弟的发顶，小声跟辛格瑞达嘀咕，「但怎么还是四个字四个字的说短句？」

「或许是已经习惯了也说不定，」辛格瑞达挺直了身子，将自己的脸贴在纳撒尼尔的颈窝里，「我也已经很习惯跟你待在一起了。」

「辛格，我们一直在一起，从未分开过。」

「啊～纳纳你又破坏气氛！」辛格瑞达紧紧的抱着纳撒尼尔的腰，这是与祂共享心脏和大脑的双生哥哥，「所以说我根本就离不开你，我早就习惯你一直在我身边了。」

「嗯，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。」

「……哼。」

这边双生兄弟缠缠绵绵，而另一边，大忽悠养父的分身，正在被祂的本体坑得底儿掉的养子，刀子般的目光中水深火热。

“阿哈没抖！阿哈只是在为欢愉振动！振动！”红色面具的上沿不断出现简笔画般的巨大汗珠，蓝蓝的，就跟阿哈的眼泪一样蓝，“艾，艾利，你就在那待着吧，别靠过来，别靠过来了啊呜呜呜！！！”

【可恶的本体，你一定是在哪里看本面具的笑话吧啊啊啊！！！！好歹把语言挂给本面具开开啊，祂们在说什么面具我真的不想听懂啊———！】

【没有哦，阿哈才不会告诉它，阿哈正看着自己分身的笑话哈哈大笑呢，阿哈哈哈哈！】

「唔？」辛格瑞达的耳朵忽然动了动，因为祂比纳撒尼尔更贴近琥珀色的“卵壳”，所以那阵微妙的，如同刀切在矿石上的喀嚓声对祂来说格外明显，「纳纳，小七把咄咄拔出来了吗？」

「啊……」纳撒尼尔呆愣的回应了双生弟弟一声。

祂看着正在毕亚斯的阻止下，无视毕亚斯左右摆动的手，好奇又执着的用缩小到牙签一样的咄咄帮艾维利塔锯“卵壳”，够面具的科洛伯尼，声音有点颤抖：

「辛格，命途没了之后，艾利和尼尼的变化，好像也都蛮大的……」

辛格瑞达在双生哥哥身上贴得更紧了，祂看着原本堪称兄弟间最乖巧的两个弟弟现在调皮捣蛋的行径，悄悄的咽了下口水：「好像，确实是，真的呢……对了纳纳，你看到小狐狸没？」

「小六没在？」纳撒尼尔站起身环顾四周，确实没有看到米蒂洛粉色毛绒绒的身影，「完了，那条细杆龙也没在。」

「嘻，怎么就叫完了？我怎么记得那青龙身上肉还挺多的呢，」辛格瑞达坐在哥哥脚上蹭了蹭纳撒尼尔的大腿，「等父亲回来之后，就可以看到一大堆超可爱的崽儿，祂一定会很开心的！

纳纳你看，大哥那样子估计就只生一个，二哥的崽儿是外族转化来的，估计也就那一个了，咱们两个算一个人，不能生。

嘻嘻，小呆五倒是有个相好的，尼尼的话，祂明显还没适应新法则呢，甚至可能连喜欢是什么都不太清楚。

所以，咱们蠹星的第三代，暂时就只能靠小六和那条龙啦～

虽然不知道狐狸和龙能生下来什么奇形怪状的可爱小崽儿，但总归都是蠹星虫族的血脉，去哄父亲开心肯定没问题的！」

「有道理啊，那我们不管了？」

「嘻嘻，不用管不用管，就这样顺其自然，然后跟父亲一起迎接好多好多可爱的小崽儿吧～」